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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游子之心] 忆我的母亲宋爱群

时间:2013-10-09  来源:  作者:卢平和

 

太平洋时间二一一年四月八日早上二点钟左右,接到家里的电话告知母亲重危。我们在这遥远的地方呼唤着她。我尽力地叫着她“妈妈”,希望她能听见,以给她一些安慰。再过一个多小时,再接来电告知妈妈已仙逝,平静地离我们而去,深感悲痛。

早在二月二十三日早上八时许,我正准备出去扫那罕见的下了一整夜的积雪时,收到大哥来电告知妈妈病危的消息。我焦急万分,以最快的速度办了签证,买了机票,飞回到国内来,希望能尽早地见到她。在飞越太平洋上空时,我从未觉得如此的漫长过。回想着过去我在家时妈妈的一切,想象着即将见到的妈妈。望着窗外无尽的蓝天,阳光照着脚下的云层,思放着这天上人间的情景和人生的意义,思绪万千。

匆忙赶到浙二医院的病床前,我握着妈妈的手,看着重症监护下的她闭着双眼,我不断地与她说话。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中,我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回应。确实她在努力却很艰难地动着脸部,后来竟然半睁了一下眼睛。这也许真的是心灵的感应了。次日早晨,我们再按时去探望时,她居然能自动地睁眼闭眼一段时间。根据病情医生认为这已经是奇迹了。遵照医生建议,我们以最安全的方式把她转回到磐安的中医院。尽管有医生护士的悉心治疗和照顾,然而危情却一再出现。为了实现她落叶归根的愿望,我们护送她回到了潘潭的家里。或许是家里的风水好,也或许是她的坚忍精神支持着她,奇迹再一次出现。在她脱离氧气管后,她睁开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并开始自然呼吸。在大家的关注和呼唤下,她还能有简短的回应,为我们带来了一阵惊喜。是啊,妈妈是一个坚强不屈的母亲,在与病魔的斗争中,她以自己的意志,曾战胜一个个难关。在她的努力,以及兄弟姐妹与亲朋好友的悉心照顾下,她延续着这奇迹。这也让我有幸能与妈妈在一起呆了近三个星期,这是我十八年来在家里与她在一起最长的一段时间,我会特别珍惜的,作为我永久的记忆。此后,妈妈又坚持了近一个月,才安详地离去。她和我们每个家人都尽力了,这使我们在伤心之余,略带一份慰藉。

纵观妈妈的一生,可说是坚强的一生。过去数十年,无论有多艰难,妈妈都顽强地坚持下来了。天底下比这更艰难的事也许是不多见的吧。从小就一直听说“头日死,次日生。”作为一个母亲,前一天夫君去世,第二天儿子出生,这死与生的交替出现,是多么的异乎寻常啊,对他有多大的压力啊。我能想象我这个儿子给她带来的是怎样的心痛。更为艰难的是,除了我刚出生,还有三岁和六岁的哥哥,以及九岁的姐姐。我们全靠她一人抚养着,由她独立支撑着这个困难的家。然而,她没有放弃,而是用她坚强的心拼了命把我们养大。那时候,条件很差,特殊环境下社会讲究家庭成分,又不幸赶上动乱的文化大革命,可想而知生活有多艰难。但是,这一切也没有能难倒她,无论如何,她坚持着不放弃。妈妈确实是一位非常坚强的母亲。每当想起这一切,都会让人肃然起敬。

妈妈的一生,是勤劳的一生。在我们还小的时候,妈妈没有一天休息过。她不仅白天到生产队劳动,晚上还给我们做鞋织袜。一有间隙,就到一块块自留地里干活。我对小时候最初的记忆,就是在我四五岁时跟着她到溪边的一块狭窄的自留地里干活。那里上下都是悬崖陡峭的小道通往那里,下面还是急水河滩。据说一次我从草地边的悬崖上滚了下去,失去了知觉。可想而知,妈妈是多么伤心的,抚养我们又是多么的不易。为了一株草,一口粮,她付出的是无数的辛劳。记得每次从田间回来,她都非常的疲劳,常常需要拔火罐,刮痧,才能稍解腰背的酸痛。只要有一点力气,田间里的一粒谷,一粒豆都要捡回来。是啊,不管多苦,她都愿意做,只要能让这个家维持下来。妈妈的勤劳是众所周知,有目共睹的。

妈妈的一生,是节俭的一生。为了支撑这个家,她用普通的手来创造神奇,用节约简朴的方式来生活。在那艰苦的年代,能够做到一年四季不断粮,让全家人都不挨饿是很不易的。妈妈知道怎么用最平常的东西搭配出每一顿饭。那时,吃着她种的瓜,配着各种杂粮,就是美食了。正因为她的精心安排及一贯的节俭,我们每次过生日的时候,都能吃上一双家养鸡生的蛋;每年过年的时候,都能穿上新衣服。她节俭的习惯一直保持着。后来,我们慢慢地长大了,甚至能在经济上有所支持的时,她仍保留着简朴的生活方式,不多花一分钱,能省则省。她总还是与过去一样,为着子女们着想,让我们深受感动。真希望她能过得更好一些,宽裕一些。

妈妈教育子女有自己的原则,她总教育我们做什么事都要勤奋,要努力,希望我们早日懂事起来。有一次,晚了我就不想去上学,她非常生气,用竹条暗示着要教训我,我去了学校,从此,再也没有缺过课。也许是这种严格要求,让我们成长。我后来能把一个个学位读下来也正是与这分不开的。小时候,她总对我们说,她是躲在门后等天亮。她要我们争气,早日长大。在这漫长的等待过程中,我们成长了。她把我们培养成有手艺的,有专长的,有一定能力的人。我们基本上都通过努力而有所出息,是与她的正确教导分不开的。我们会一直心存感恩的。

妈妈对我们子女的牵挂是自始至终的。她的一切努力也得到了我们的一些回报。看着子女们长大,并成家立业,特别是看到孙辈们的成长,她是倍感欣慰的。妈妈最高兴的时候,就是子女和孙子孙女聚在一起来看她的时候。2010年,有幸让她与这么多家人一道到上海看世博会,她是很高兴的。我从她话中能感受到她谈论那些情景时的少有的兴奋。真希望能有更多的机会孝敬她。每当她生病的时候,总会有很多人来到她身边照料她,这也可称是有福的。这一次,尽管很不幸,但有这么多家人在身边陪伴着她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,也可感到欣慰。她的努力坚持给了我们最后一次尽孝的机会。最后,她安静地走了,走得这样安详,这样从容,在九泉之下会得平安的。

无数与她有关的情景不时浮现在眼前,我不能一一尽述。人生总有一别,在此永别之际,我未能亲临现场来送别,但我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停思念着。无论在天边,还是来到她的墓地旁,我会常来祭拜的。妈妈的一生是平凡的一生,也是伟大的一生。她会永远留在我们心中的。

我在加拿大的家里制作了妈妈的遗像,买了鲜花,还写了挽联。孙女博宁还做了卡片,上写“我爱你,奶奶!”是啊,我们所有子女,子孙们都是爱你的。在此,我以一首挽联作为对她一生的评价:

 

勤俭持家献一生,

坚强育儿留芳世。

愿母亲在九泉之下安息吧!

 

 

 

  平和

于加拿大维多利亚

2011.4.10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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